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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栀子花开]我患上了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(五)
[ 2007-2-5 16:21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
五、今年我又要回

  两年没回老家后的今天,女儿寒假一开始就早早回去,老公拿到驾照两年,请到十天假,下定决心要尝试自己开车回去,和同事先走。我只能在大年二十九请两天假,回家。可一想这过去十年里几次难忘的惊心动魄之旅,就又开始紧张和害怕,飞机有飞机的不方便,火车有车票的难弄处,回去不到七天又要往回赶,好不容易休息这七天,却真如逃荒一样地赶,真是不想回去了,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五一再回吧,回去看看爸妈。可一想女儿已经在老家,老公到时候自己开车过来,绝不能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坐那长途,于是为了孩子,我还得回。

  回去就我一个人,怎么着好说,可过来呢?带着女儿,从宜昌坐火车,想起那次在广州的转车就紧张;从武昌坐火车,正值春运如火如荼我和她又好上车么?谁又能帮买到票?要不还是从宜昌飞,却又想起上一次……晚上我躺在床上,想来想去睡不着,几次惊心动魄的经历,给我带来的巨大心理恐惧至今难以消除,虽然我想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,可其实我还不一定能弄到一张腊月二十九回家的票!但我还得回啊,先想好回来的路,才有底气走回去的路。老公给我讲了许多关于飞机安全性的话,又说它毕竟避开了火车站那庞大拥挤的人潮,还是舒适和安全很多等等等等,我终于决定和女儿从宜昌坐飞机过来,心里才算踏实,逐渐入睡。

  第二天回家,老公又告知有武汉朋友说能帮我们买到深的软卧,我亦不知是喜是忧了!
 

结束语

  《常回家看看》唱得是好:找点时间,找点空闲,带着孩子,常回家看看……我们家亲情浓郁,每年春节都保证了与父母团聚,但春节回家实在辛苦,也常让父母来过年,父母又不愿意每年都来,而我们常年在外,也有对老家那一草一木、一土一屋的思念。家在远方,路在脚下,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过年回家?回去陪陪父母,见见亲人,走一走村头的小路,看一看故乡的风景,让久违的腊味安抚肠胃的乡愁,让故乡的炊烟慰籍漂泊的心灵。可一票难求,一路难走,想想,老家在鄂西北那个小山村的我,这辈子恐怕是患上了这个间发性的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。想着想着啊,就只盼着咱祖国经济更加迅猛发展,老家经济也跟着飞黄腾达,客运专线早日开通,列车能从深圳直接开到我的家,这边上车,一路欢歌,那边直达!

  闲话一句:在深圳每逢过年,飞机票都还叫“定”,但火车票却不叫“定”也不叫“买”,都叫“弄”,弄火车票!一个“弄”字,包含的文章,一水间就不再累述啦!

  写完这个连载,飞宜昌的早没啦,我得赶快“弄”票去啦,弄不到,就先飞武汉,实在不行,就广州飞武汉……总之,今年这个家,我是回定啦!

  最后祝大家回家的一路顺风,不回家的过年轻松,新春快乐,猪年大吉!

  一水间于2007年2月4日 凌晨
 
  
  本文章被选为2007年2月5日SOHU论坛首页图片贴,终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啊,连续三天夜里写到凌晨两点。
 
 
 
[栀子花开]我患上了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(四)
[ 2007-2-5 16:20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四、走京珠高速回老家过年
 
  两年后的三月,定车提车,到年底,已练习大半年,技术还没怎么提高,却已是跃跃欲试。有车了,管它火车票有多难,飞机上有多颠,京珠高速已经全线贯通,咱开车回家过年!
 
  请假,终于如愿在05年春节前一个礼拜踏上回老家的旅程,心里十分兴奋,但还是克制着,不时用对路况的担心来压抑自己开私家车回老家过年的兴奋,告诫自己:小心驾驶,安全第一!
 
  为赶在当天到家,凌晨两点起床收拾东西,三点离开停车场,保安问:“还回来吗?”我一脸的神采飞扬:“今年不回来啦!”小伙子马上明白,高兴地祝福我们:“一路顺风,新年快乐!”我们一样开心地祝福他:“新年快乐!”回家的喜悦总是能够这么轻易地在人们之间相互感染和传递,从倒视镜里看见他一直站在岗亭外,用羡慕的眼神望着我们的车离去,路灯的柔光映出他脸上的喜悦,仿佛此刻他自己也踏上了回家的旅途。
 
  到加油站加满油,又接了搭车回家的司机朋友,十年的驾龄,娴熟的技术,而老公驾照还未到手,只有半年驾龄的我,因为是夜间驾驶,就先让他上了。
 
  凌晨三点半,我们正式出发。昨天特意买了过年的喜庆CD,此时不放何时放?恭喜发财、欢乐新年、锣鼓喧天鞭炮连响,喜庆在车厢里飘荡,心情此刻才完全脱离了繁忙和紧张的工作,开始品味过年啦。
 
  上了广深高速,天下起了雨,车虽不多,但雨却越下越大,车速一直只能保持在120左右。雨水刷来回地忙碌,大家说着笑话,感觉很轻松,免去弄票之难拥挤之苦,我们已开着新车踏上了回家之路,能不兴奋么?大家盘算着如果一直如此路况的话,应该很轻松地开到家了。最开始对路况的一些担心也在我心里逐渐消失,高速公路外面的夜,在凌晨黑得深沉,偶有超越的车急驶而过,我忍不住来一句不屑的调侃:咱们安全第一,不跟他们比!
 
  说着笑着,突然发现远方一片红,司机赶紧减速,到了那里,才发现是一辆中巴翻在路中间,已是面目全非,交警在忙碌地拍照,路边警车上的警灯正在刺眼地乱闪,闪得人心发寒。事故车占据了两个车道,好在凌晨车不多,没造成什么堵塞,我们比较顺利地通过,继续前行。车里的气氛顿时没了刚才的轻松,司机朋友自信地来一句判断“肯定打瞌睡去了”,安慰大家不要紧张,没事。
 
  再走一段,远方又是一片红灯,刹车减速慢行,经过那一段,看到一个小面的面目全非地翻在了路中间,不远处还有一辆货车翻在停车道上,没看明白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,而一个妇人抱着小孩坐在黑暗的路边,伤心地抹着眼泪,实在让人心里不好受。没想到还没上“京珠”,就已经看到两起可怕的事故,真是有点胆颤心惊了。大家开始沉默不语,老公提醒司机朋友开慢点,雨大路滑,安全第一。本来刚才看到好路况,我有点跃跃欲试的,了这两起交通事故一看,我早已在心里打了退堂鼓,对司机朋友说:“保持好状态啊,我好象没胆量开了,就全交给你啦!我帮你看车!”他笑了笑,老实来了句:“其实一直就没对你抱希望的啦!”我嘿嘿一笑,落得个自在,不过从此便坚守职责,眼盯前方,不时与他说说话,不让他跑神,不让他打瞌睡。
 
  顺利择道上了“京珠”,大家似乎又松了口气。本以为京珠高速是柏油路面,明亮宽阔的,没想到也就只有三车道,而且感觉还比较窄,还有些大货车老占着超车道不让,行驶起来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舒畅,不过指示牌倒是标得清晰,只要留意,基本不会走错路。
 
  早上七点多,经过夜间的兴奋和行车,大家都有些疲倦了。此时天已放亮,司机朋友说让我们睡会吧,不想经过韶关的下坡路段,山间却是雾气缭绕,加上天下小雨,越走雾越浓,能见度不到30米,车速只能在40码。我和老公很担心,没一刻眯上眼休息,司机操着武汉口音笑说:“能开的灯都开了,完全不知道前面是么事!”我们更是伸长了脖子帮着看车,看路。有大货车撞到路边的山上,将山体撞了个大坑,车头严重扭曲变形,货物撒了一地,看得人心惊肉跳;有小轿车追尾前面的大货车,整个车头都钻进了货车的车厢下面,看得人不敢再看。虽然在长长的下坡边上设置了几个人性化的沙堆,供万一刹车失灵之用,可沙堆外面那深深的山谷,却更让人添几分紧张。不会开车的朋友不操心,悠闲地吃着东西翻着报纸,我却一直处于紧张状态。终于走出大雾,我和老公轮换帮着看路,说是稍微休息下,其实闭上眼又怎么睡得着?我这个会开车的,虽没亲自上,那沿途的操心,也只是没去触碰油门刹车和方向盘而已,感觉真是好累好累。
 
  一般两个小时到服务区休息一下,活动放松。过岳阳后,天气好转,再没下雨,阴天但比较明亮,道路笔直,事故也一直没有再见,我们的车速也提高了许多,一路狂飙,最快到180码。数数一路上看到的事故,竟有七起,都是夜里发生,看来视线不好和夜间行车的疲劳,是影响行车安全的重要因素。而我们夜间行车三个多小时,一路顺利,真要感谢上苍了。当路牌显示距离武汉还有一百多公里时,我们顿时轻松了许多,兴奋的心情又开始出现。家,已经在不远的前方向我们召唤了。
 
  下午三点半下“京珠”,到达武汉,将司机朋友送到他武汉的家。因对自己的技术没信心,邀请了一个有四年驾龄的堂弟来武汉接车,顺利地接到他,我开过武汉市,过了过手瘾。过长江一桥到汉阳,一路问人,还算比较顺利地找到了“宜黄高速”的入口,看时间,穿过武汉市,整整花了两个小时。
 
  五点半,堂弟开车上宜黄高速,车少了很多,总算是行驶在自己的省内,又是大学期间回家的必经之路,路是景未非,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,担心总算是少了很多。我一边和堂弟聊天,以便忍不住习惯地帮看路况,由于路面不平,速度只能在120左右。车在苍茫的夜幕下向前行驶,总感觉好象是在向一座黑莽莽的大山开进一样,直到能看到很远的前方一点车辆的微光,这种感觉就又立即消失,原来是行走在从武汉回当阳老家的高速公路上。爸差不多隔一个小时就会打一次电话,保持联系,父母的担心绝不亚于我们旅途的辛苦。
 
  晚九点在枝江下宜黄高速,再走五十分钟的县级公路,终于在晚上快十点时到老家县城,熟悉的街道,明亮的街灯,顿时驱走了旅途的疲惫。又回故乡的激动,让我忍不住自己来开,穿过城区,驶上那段我学生时代走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村级公路,终于快到老家的门前,老远就看家门口的那盏灯,曾经多少次亮在我晚自习后回家的夜晚,如今,它又一次照亮我这个远方游子回家的路。
 
  我按喇叭,爸妈亲人们开门迎接,喜悦洋溢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。我们终于踏实又幸福地微笑,却也掩饰不了舟车劳顿近二十个小时的疲惫,坐得腰酸背痛,一路担心受怕,好在终于平安到达,谢天谢地。
 
  一天的紧张让人难以在短时间内放轻松,疲劳过度,一直难以入眠,沿途的事故和担心操心的辛苦不自觉地在脑海反复出现,此时终于塌实地躺在了老家的床上,不禁打心底里感谢上苍,平安是福!想着回深圳,我得带女儿坐火车,让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坐近二十个小时,非常不现实,加之一路状况难以预测,也不安全。也暗想,以后我是再也不会开车回来了!
 
  返深,老公与司机朋友同回,我则带女儿坐火车,安全。这次宜昌的堂姐也有了经验,不见到票不罢休,一再催促紧盯,终于弄到了一张宜昌开往广州的软卧,她送我和女儿顺利上了车。
 
  到广州,本以为是象平时一样轻松地换上舒适的特快列车到深圳,一下车,才知道广州火车站已今非昔比,连转到深圳的人都暴涨,因滞留的中转旅客过多,车站临时加开车次,临时售加开车票,谁都无座位号,人都拼命地奔跑着抢上车,我牵着五岁的女儿,还拖一个重箱子,看着那争先抢后拥挤的人如潮水,没有一点办法,只好找了个不会被奔跑的人流撞到的墙脚,和女儿一筹莫展地站着,脑子里盘算着到底怎么样能将我这个女儿和这个箱子、还有自己弄上车之时,竟碰到深圳的某朋友一家,于是和他们一起等下趟车,在他们的帮助下连拖带跑地终于上车,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上到了一节卧铺车厢里,抢到个位安置好了女儿,才感觉自己双腿又在发软,心跳得厉害,同样又是到处站满了人,女儿却觉得新鲜刺激,一脸兴奋。待坐稳,那阿姨一看,才发现自己一家人竟已不知何时跑散,车开后才再联系上,他们艰难地找来,那个叔叔已经一件衬衣全部湿透,都说刚才上车跑得人都慌了,我们这回一趟家,来去就是在逃荒啊!
 
  老公再走“京珠”回深,担心辛苦不提。事后看报纸,得知京珠高速竟然就在那天发生特大交通事故,几十辆车连环追尾,造成多人死亡,不由得一阵阵后怕,原来,走京珠高速回老家过年,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的!
 
  今年,待续……
 
 
 
[栀子花开]我患上了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(三)
[ 2007-2-5 16:19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三、我飞
 
  几年后添了女儿,父母为了宝贝孙女免受折腾,终于做出了莫大的牺牲,打破了几十年来在他们脑海里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,过年非要守在自己家过,痛苦地撇下自己的老爹老娘七姑八姨兄弟姐妹们,让我们倍感荣幸和轻松地来深圳团圆一至二次。但若每年都如此奢望,那必是不行。
 
  那年女儿幼儿园还未放寒假,妈就一边催我定火车票,一边用老家的雪老家的冰老家的鞭炮老家的姨婆婆舅爷爷,引诱得女儿一直吵着非要回老家过年。姥姥给女儿关于老家的描述,其实也勾起了我对故乡的思念,女儿甚至哭着哀求,于是我们决定回老家过年,将几年没放的鞭炮放个够,将几年没冷的身子冷个透!
 
  送妈和女儿从广州上车,爸在当阳接站,如此算是最好的。因为怎么都没有直达,避开了广州避不了武汉,避开了武汉避不开广州,都避开的话就只能是深圳飞宜昌,到了却是夜里,还是要转当阳,十分不方便。没办法,谁叫咱出生在那个小地方?
 
  年前,老公工作忙还走不开,我等不及他,受不了对老家的想念,先回,这回我飞。
 
  深圳还是有飞宜昌的航班的,虽然一个礼拜只有两班,虽然都是晚上10:30的,虽然常晚点在十一点以后起飞的,但不管怎么说,回想起上次火车上的惊心动魄,怎么着我也提前定了飞机票,不过想要折扣没商量,爱要不要,本来就少。
 
  买好票后就又发愁了,这夜里12点后到宜昌,三峡机场是小机场,客流量不大,听说没有机场巴士将旅客从机场拉到市区,又不知道有没有的士,就算有,到了市区又没了到当阳的车,我该何去何从呢?而离家就两小时的路程了,又不甘心还在宜昌住一夜,真是进退两难。考虑来考虑去,在麻烦宜昌亲戚去接并在他们家住一晚,和爸在老家弄辆车直接将我接回家,这二者之间选择了后者,一颗心终于定下。
 
  我坐飞机,最喜欢的就是那段空姐给乘客倒饮料的时光,因为看到她们的微笑和在走道里的忙碌,我就觉得那个时刻自己是安全的;加上喝着香热的咖啡,虽然不渴,也可以让自己情绪的放松放松。
 
  飞宜昌的基本都是小飞机,我正感受着空姐的热情服务,突然觉得耳朵里象是怎么地动了一下,一下子就听不到声音了,我按了按耳朵,又吞咽了几下,还是听不到,前排一对老人带的小女孩一直在哭的,我怎么突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呢?我再按耳朵再吞咽,还是没多大改变,偶尔能听见一阵,一会儿又突然象有个小东西往耳朵里一塞,声音又立刻消失。我左右按来按去,使劲吞咽,仍不见效。想着或许是气压引起了耳膜的左右摆动吧,不疼应该问题不大,忍忍就好了。
 
  空姐开始送饮料,那温柔地一声询问我没能听到,反正知道她问的内容,指了指咖啡要了一杯。小车推走,我望着空姐美丽的背影,很放松地慢饮咖啡。感觉到飞机有点颠簸,看着空姐们还在走道里忙碌,相信没事,依然慢饮。飞机继续颠簸,我有点紧张了,但看到空姐们依然在热情地微笑,应该还是安全的。喝了一口咖啡缓缓神,颠簸却越来越强烈。广播响起:“各位乘客,飞机现在遇到气流有些颠簸,属于正常现象,请您系好安全带……”有点紧张,还是安慰自己没事,正常。再喝一口咖啡,颠簸持续,并且越来越厉害,一直持续,播音的内容在重复两遍后,改成:“各位乘客,飞机现在遇到强气流,出现较强的颠簸,卫生间暂时关闭,饮料暂停发放,请各位旅客收起小桌板,系好安全带……”机舱里顿时安静下来,很快就看不到空姐的身影,电视屏也收了上去,气氛十分紧张。我的心啊,立刻提到了嗓子眼,马上就想到了我那可爱的女儿,这万一掉下去?!爸妈好歹还有我妹照顾,老公还可以再找人,就我这才三岁大的女儿?!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,越想越怕,越怕就越给自己安慰:一定不会!一定不会!强烈的颠簸仍在继续,我最最虔诚地一遍遍祈祷,在心里反复默念“不会不会”让自己保持镇定,我不敢看身边人的表情,只知道自己紧握的手心已渗出了细汗。突然,一个剧烈的颠簸后一阵短暂的失重,我心一惊,听到一位中年妇女的叫声,机舱里一阵短暂的躁动后很快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人们的惊恐和紧张随着飞机一起轰鸣。我盯着自己的手表,秒针在极度缓慢地行走,每转一格,如过一年,我安慰自己:每动一下,就安全了一秒钟,飞机离目的地又近了一点……
 
  漫长的数秒针捱过去的颠簸和沉闷的安静终于过去,广播重新响起,机舱里一阵唏嘘,空姐们再次出现,放下小桌板的声音一下下响起,有人开始走动,我舒了一口长长的气。
 
  飞机终于平稳降落,我第一时间给等在外面的爸爸打了电话,再是妈妈,深圳的亲人。
 
  到卫生间里加了毛衣出来,竟就成了最后一个客人,我有些着急地拖箱往外走,机场里的工作人员边关大厅的灯边对我说:“没关系,不着急!”我仍匆匆往外赶,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,爸爸已经先看到我,“爸!”我叫了一声,爸立刻接上来,笑着说一句:“回来啦?!等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看到飞机稳当地落了地,心里才算是停当了!”听到这句话,想起刚才那一阵吓人的颠簸和那个短暂的失重,要不是老爸是一个地道的农民,不习惯比较激动的情感表达方式,我早就扑到他怀里,紧紧地将他抱住,让自己受惊的心得一阵好好的安抚了。我笑了笑,还是安慰爸爸:“飞机还是很安全的!”说完,心有余悸地回了一下头,刚才带来极度紧张的飞机已没能看见,而大厅的灯竟就已经全部熄了,三峡机场,此时已经沉浸在一片安静的夜之中。
 
  老公回来,和他说起在飞机上的紧张经历,想着这来回飞机火车的麻烦,两人商量好,NND,回去就买车,不冲什么上下班方便自驾游快乐,就冲这过年回家的艰辛,我们也要买车!
 
  四、走京珠高速回老家过年  待续……
 
 
 
[栀子花开]我患上了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(二)
[ 2007-2-5 16:17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二、除夕夜之行与“戒火车”
 
  几年后我回家的旅途就变成了两个人,老公也是家在湖北,深圳也开通了直达武昌的列车,青春做伴好还乡,于是那年我们提前一个月,就开始激情地预定火车票。托朋友找领导,终于弄到了两张直达武昌的硬卧,却是大年三十晚上的,真是无语。不能陪爸妈吃年夜饭,也不能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,在自家门前点燃那辞旧迎新的鞭炮焰火,放个畅快,又别无选择,为了回家,还是买下,就当是年初一回去给爸妈拜年吧。
 
  再也不用到提起来就让人胆颤心惊的广州站上火车,已经觉得十分幸福了。在深圳站上车,毕竟是年三十,虽然人多,但还算是有秩序,而且深圳的干净一向颇让人赞叹,火车站也比广州干净百倍,总算是没有什么波澜地上了往北开的列车。
 
  除夕之夜在列车的哐啷声中度过,窗外夜幕沉沉,远处村庄的上空不时有焰火绽放,我的思绪也飞到了故乡的家门前,不知爸爸是否仍是饶有兴致地备好了长长的鞭炮多样的礼花,又不知妈妈在今年这个女儿没回的除夕夜里是否又多了一丝遗憾?经过城镇时,窗外便灯火通明,红红的灯笼将年味挂得明亮温馨,绚丽的焰火更是绽放得让人归心似箭,盼特快能更快,按时赶上明天清晨那趟武昌发往老家县城的长途班车,就万事大吉啦。手机依然在不停地响着朋友们的问候短信,我的回复虽与平常字语一样,心里却总觉得伴着这“哐啷”的行车声发出的除夕夜的祝福,多了几分感慨和记忆。
 
  第二天早上,列车晚二十分钟,也算准点吧,要求不能太高。急急和老公拖着行李往外走,直奔长途汽车站,想着这大清早的,应该好买票。哪知一到售票处,人早已是挤得里三层外三层,基本都是刚下火车又来赶汽车的,大年初一啊,仍有这么多的人奔波在外,这“打工”和“寻梦”都不容易啊!老公上前去挤了挤,似乎又放不开架势挤进民工朋友中间去,他总惦记着自己好歹也是一名深圳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,有点不愿“龙搁浅滩遭虾戏”的感觉。我一看他那样子,拉倒吧,估计靠他买一上午都买不到,于是喝他下来看行李,让我这非“政府机关工作人员”上!挤啊挤啊,终于挤到了前面,一问,到当阳的上午就一趟,还有半小时就发车,前天票就卖完了,加座也没了。我顿时凉水浇头,热情冷成了冰。又挤出去,与他商量,看着到宜昌的车多,干脆买到宜昌的,再从宜昌转回当阳,也比在武昌等到下午再坐车强。没办法,谁叫咱家乡经济不发达没人气呢?
 
  于是又花了近5个小时坐到宜昌。虽说我是宜昌人,但一直在外地,对城区也不熟,在长途车站下了车,那里竟没有到当阳的车,问别人在哪里乘坐,指明一地,打车过去。刚下车询问,人就指着一辆远去的中巴,说:“到当阳的,刚开走呢!”我二话不说拦下一辆的士,对老公说:“上车!”老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反正是到了宜昌,我的地盘,我说上就上吧!一坐进去我就指着前面的中巴,对司机说:“追它!”的士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可能以为我掉了行李在车上,于是加油追赶,几分钟就开到了中巴边上与它并行,我摇下车窗朝司机猛挥手叫停车,司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紧急刹车,于是我们赶上了啦!中巴司机笑着说:“用的士追的啊?” 听到了乡音亲切,赶上了车更是开心,我呵呵笑不停,说:“没办法,归心似箭啊!”年初一吃了个团圆的晚饭,看到爸爸妈妈的笑脸,虽然忙前忙后,却是那般欣慰,如此一番折腾,也值了吧!
 
  休息一个晚上,大年初二起来就开始张罗返深的票。没人在武汉买从武昌走的火车票,委托宜昌亲戚定机票,被告知十分紧张,估计还没火车票好弄;于是又嘱咐亲戚同时也帮买火车票,不管慢车快车加班车,只要卧铺就行。
 
  走亲访友中得知一高中同班同学也在深圳,相隔不远,实在兴奋,于是约好一同回深。飞机票已被告知完全售完,于是拜托宜昌亲戚重点抓火车票,堂姐夫也是有个一官半职的,安排了某局办公室专门管接待的人,说能弄到五张软卧(当时同行人已增加到五人),只是票没拿到,等我们上车时候再给。反复询问确定,堂姐及堂姐夫都说没问题,于是放下一颗心。
 
  初六出发,因当阳是小站,不售软卧票,而我们买的又是宜昌出发的软卧,列车本是从宜昌往当阳方向开的,但也只好先坐汽车到宜昌火车站上车,下一站是当阳,就当再看一眼故乡吧。
 
  一行五人到了堂姐家,联系买票的人说票在火车站里熟人那里,时间也不早了,堂姐夫又开车送我们到火车站。车堵着进不去了,没想到宜昌火车站的人也是这么多,全是四川坐船下来中转的民工朋友,扁担包包大人孩子,遍地都是,一片狼籍。
 
  堂姐夫带我们找到委托买票的人,没想到那人极度歉意一脸无奈地说,他是委托了别人弄票,别人一直说可以拿到,到最后了又说没弄到票,他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抱歉万分地给我的堂姐夫他的领导道歉解释,说实在太难买了,托了好几个人都没弄到等等。堂姐夫只问现在怎么办?他说已找好熟人带我们上车,上去给我们补软卧,绝对有,一定有,一定能补到。我们知道从宜昌飞深圳的机票早就没了,此时已没别的办法,堂姐夫也只好应充。
 
  一会儿他找来了随车乘警,堂姐夫二话没说,转身就买了条“中华”送给他,说到车上和伙计们解解闷吧,一路上多关照,于是将我们五人拜托给那人高马大的乘警了。乘警带我们走后门很轻松地上了车,将我们安置在一节无人的车厢里,嘱咐我们只能坐那两排座位,就欲转身离去,我急忙问他补卧铺之事,他说等会有人会来找我们。
 
  这一等就时间久了,两站之后,我们那节车厢便放开了,上得人满为患,走廊过道卫生间已全部站满了人。车继续前行,沿途经过当阳、荆门、襄樊、枣阳等等各站,外出打工者极多,全都汇集在站台上,黑压压一片。列车在那黑压压一片中停下,工作人员根本不敢打开车门,于是他们在外面使劲敲打车窗,叫唤骂人,情势十分吓人。车内的我看着窗外那焦急等待上车又上不了的人群,似乎我的优越惹怒了他们,有几个男子冲我叫唤,猛敲玻璃,意思让我打开车窗,我摆手示意我打不开,他们就敲得更为激烈,车内人连忙让我不要看他们,也不要理他们,说如果车窗一旦打开,场面就会失控。我顿时意识到形势的严峻,紧张得心咚咚直跳,直到列车开始滑行离开黑压压的人群,才稍微缓了缓神,但想着下一个站又将是如此情形,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算想下车也无法下去,躲无处躲,惟有面对,求菩萨保佑自己平安。
 
  一直紧张地在拥挤不堪的车厢里坐着,不敢吃东西喝水,因为无法上洗手间,一心想离开那个既危险又浑浊的座位车厢,盼着有人来找我们补卧铺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列车员艰难地挤过,我们连忙兴奋地叫住他,问他是不是来找我们的,他十分好笑,说不认识我们,也没听说谁要补卧铺,也没卧铺可补。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,我们只好继续焦急地等待。
 
  又到一站,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我们这节车厢停在黑压压的人群中,望着窗外那乌黑一片里一张张急切的脸,我们的心顿时就又随着列车的停止而紧张起来。而这里发生的事情更加恐怖,当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竟然用钥匙打开了我们对面的车窗,让他的熟人们一个接一个爬窗入内,其实车厢里已根本没有立足之地,但他们上车心切,先翻进来再说。站台上其他人见车窗可以打开翻进来,于是有人也开始打开其他车窗,车内的小伙子们则大声叫喊:“按住车窗,不能让他们打开!”靠窗的人们就齐心协力地去按住车窗,而车外的人又拼命要打开,只要被他们使劲掰开一条缝,外面人就有更多的涌上来帮忙用劲地往上掰,车里的人敌不过车外的人,眼看着缝隙越来越大,可以翻进人来时,车内的人就开始打车外人刚伸进来的头,鲜血开始从有些人的头上手上渗出,场面已经快到失控的地步。他们去帮着按车窗,我和同行的女孩惊恐之极,只知道在自己的座位上高高站着,因为从外面翻进来的人太多,如果不站起来就可能被压在下面……
 
  车终于再次开动,那个心惊肉跳的一幕结束,但车厢内还在继续打架,又走过来一个头破血流的男子和满脸是血的哭泣女子,我和同行的女孩几乎快被吓哭了。老公和我的同学决定去找那名乘警,可那根本无法行走的车厢,让他们实在走不动,走了一半又不得不放弃。麻烦亲戚已经很不好意思,但如此情形下,我只好又硬着头皮拨通了堂姐夫的手机,他打听到那个乘警的手机,告诉我,我立刻拨给他,原来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,妈的,一条“中华”真他妈喂狗了!彻底没了指望,我们只能在这危险的车厢里捱着,拥挤肮脏什么的都不说了,只求自己能平安到达。
 
  夜间十二点到武昌站,没想到一个穿警服的人在外面敲车窗,原来是带我们上车那个家伙。他示意说弄到了一张软卧,实在没办法,只有这样了。于是大家让我去,我拼命才挤下了车,从站台上走到软卧车厢,在他的带领下上了车,进到舒适的包间里,终于觉得自己安全了,而想到还在那个拥挤不勘浑浊危险的座位车厢里的同伴们,又放心不下,刚才走得又急,只光光地走了一个人,什么都没带,与他们也联系不上,虽说一个人安全地躺下了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列车“哐啷”晃荡前行,夜里再一次听到软卧车厢女列车员的大声惊叫,心顿时又提了起来,原来是外面有人打开了软卧车厢的车窗,开始往里翻了,好在随即听到乘警赶到和大声呵斥,才又勉强踏实。
 
  列车是加班车,延长到深圳西,还算可以直达。但沿途是站就停,逢车就让,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晃到广州站,车上人终于也下得差不多了,同伴们找过来,一个个憔悴不勘,浑身又脏又臭,说自从上车,一天一夜没喝一口水,没吃一点东西,没上一次厕所。洗过手后,都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,边吃边又一次咬牙切齿地说:“这次算是见识了这惊心动魄的春运,他妈的,从此我们‘戒火车’!”
 
  改乘飞机,待续……
 
 
 
[栀子花开]我患上了“春节回家恐惧症”(一)
[ 2007-2-5 16:13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
从十年前我意气风发地汇入南下寻梦的大潮,我就十分必然地成了以后每年浩浩荡荡的“春运”潮中的一分子。既被灌以“寻梦”的美称,潜意识里也就没把自己列入那随处可见头版头条报道的“春运农民工返乡购票怎么怎么”之列,放不下架子抹不下面子到售票厅熬夜排队买火车票,又还没那鼓鼓的钱包早早定下一趟飞往家乡的航班,在这个祖国改革开放的前沿之地、移民之城寻梦一年到头,春节回家的车票就成了一个大难题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、第一次回家

 

  第一次体验春运,是十年前来深圳后的第一个春节回湖北老家,当时深圳还未开通直达武昌或者汉口的列车,必须到广州转车。我们五个员工一起,托公司老总找熟人找关系,几经周折,弄到了五张从广州出发的软卧,票面价格是五百多,外加几十元的手续费。当时大家都经济不宽裕,一听说弄到的是软卧,还有很贵的手续费,心里都咯噔了一下,不过马上就相互安慰,没关系,平时省点儿就出来了,只要能回家,还能睡着回去,花点钱,总比站十几个小时好。 

  

  三言两语之后,昂贵车票带来的短暂心痛立刻消失,回家的感觉就在不远的前方,兴奋和喜悦开始在心头涌动。我们讨论走法:广州火车站平时都人多秩序不好不安全,更别说春运期间了,我们决定算好时间,坐火车到广州站,估计下车后正好还有四五十分钟,我们要乘坐的火车就要出发,这样我们就有充足的理由求得站台工作人员的通融,同意我们不用拖着重重的行李箱,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站台,再汇到人山人海的火车站广场上,再挤进候车室,再挤上车。 

  

  主意一定,收拾行囊,只待出发。 

  

  走那天,深圳火车站的人多已让我们有点心慌了,一同事打气:没事,反正我们那么晚到,只要不出站台不去跟他们挤,就行。想想也是,稍微心安了些,随着拥挤的人流上了深圳出发开往广州的火车。 

  

  广州站下车,好一个人潮人海,奔的跑的,拖箱子的背大包的,在站台上工作人员怒声呵斥出去出去,快点走出去,不要在站台上停留!之下,都如那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仓皇出逃奔跑。相比之下,刚才的深圳站,真是小巫见大巫了。我们五个人刚在站台上汇合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被一个穿制服的人拿警棍指着,大喇叭传出凶神恶煞的粤语,意思是让我们快点离开站台,不许停留。一男同事拿出我们的火车票,走过去和他说明情况,还没开口他就凶凶地晃动手里的警棍,不由分说地将同事往人潮里推。见此情况,我走上去,想用一个女性诚恳的求助换来通融,他总算是不耐烦地听完了我的普通话,却在我话音一落就又凶巴巴地命令我们离开。男同事性子就上来了,欲上前去与他论个究竟,那一身制服的人立马扬起了他手里的警棍,我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与另外一女孩上去拉走了同事。大家别无选择,只好挤进潮水般的人流里往出站口走了。 

  

  惦记着我们的火车只有40分钟就要开了,心里那个急啊,真是人慌腿软。每人都有自己重重的行李,已经和男同事换了稍微轻点的箱包,可拖着它走在那拥挤的人潮中,我依然经常被民工朋友背上的大包撞得东倒西歪,常常是我的人挤进了某一个缝里,可我的箱子却死活拖不过来,而在我转身去拉的时候,我又冷不防被左右一个接一个的大包撞得不能站稳。那个时刻只在心里告诫自己,不能倒下,一定不能倒下,一旦倒下去,就会完蛋!一边高度紧张却又镇定警惕地往前挤,一边又在心里纳闷:出口怎么这么远?怎么走了这么久都不能到?怎么过一秒如同过一年?好在还有同事间或叫唤一声,前后呼应,彼此安慰,时刻相互提醒小心钱包,又紧张地询问能否赶上,安慰性地回答没事,高度紧张的心理稍微得以点点的抚慰。 

  

  终于看到了出站口的铁栅门,慢慢往前挤着挪动,出去,本以为可以轻松点,喘口气,找到我们的候车室然后马上上车,没想到放眼一望,那广场上遍地的人啊、包啊,一片浑浊狼籍,让人无从选择方向,还有游手好闲之徒盯着怪怪看两眼,心里在多几分紧张的同时,不得不又提高警惕。那永远走不完的人流,穿梭不息,横冲直撞,让我躲闪不及,只能是时时提醒,好好保护自己。想着我们那趟车肯定已经开始上车了,于是焦急地寻找候车室,却怎么也找不到,我们就象几只无头苍蝇慌乱地在拥挤的人潮人海中窜来窜去。晚上视线不好,五个人组成的小队伍,在广场上涌动的民工流中挤来挤去,有时候自己被民工撞,有时候是自己踩到民工的包,差点被挤倒之时还要尽量避免一脚踩到坐地上的民工身上,惹来是非就更加麻烦。一会有男同事提醒小心,说刚才有人故意碰他胸前的衣袋,我的心就又一次紧张,一次次被涌动的民工背上的大背包肆无忌惮地撞得东倒西歪,我依然艰难紧张又镇定地向前挤,挣扎在民工流和大包堆中,那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坚持住,挤出去,一定不能倒下!出去后,立马撕掉这张火车票,打个车回深圳,我不回家! 

  

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找到我们的候车室,急忙奔跑,以为要赶不上车了,哪知进去后才发现这个候车室竟然很空,原来因为是临时列车,被推迟两个小时出发,那边候车室的人还没移过来,我们发着牢骚的同时也长舒一口气,推迟总比没赶上车好。找了个位置站稳后,才渐渐感觉到两腿发软,心嘣嘣跳得飞快,同事们也都说刚才只顾着挤啊跑啊,直到现在才感觉到累,腿发软,人发慌。我隐隐感觉到右手有些疼痛,一看,手背上不知道何时被挤出一大块紫红的血印,只差渗出血来,不禁咬牙切齿地想,来年一定坐飞机回家,再也不到广州火站来了! 

  

  返深,武汉同事在深圳打了保票的火车票仍没买到,而因为买火车票又耽误了时间,到最后又是费老劲定机票,还只有到广州的,容不得一点犹豫,立刻在电话中答应买下。 

 

坐在飞机上,想这一趟回家:回是从深圳到广州,广州到武昌,武昌再5个半小时长途汽车到当阳,再到家;去又是家到当阳,再长途汽车到武昌,武昌到广州,广州到深圳。弄票的操心和焦虑几乎持续一个月,而终于拿到票,却又在广州火车站爬过民工堆的惊心动魄,那手背上被挤出来的大块紫红血印,想起来就心有余悸。此时终于稍微心安地坐在舒适的机舱里,窗外白云朵朵飘浮,下面山脉连绵起伏,河流蜿蜒流淌,突然在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万水千山,什么是离家千里,眼泪地落下,原来我在意气风发地寻梦之时,也就踏上了一条永不停息的舟车劳顿之路。 

 
  待续……
 
 
 
[栀子花开]有多少亲情可以遗忘?
[ 2007-1-6 13:07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  前天妈妈从老家打来的电话,说看天气预报我们这里凉了,给女儿的毛衣织好了,又给她买了两套保暖衣,爸马上就去寄来。我正辅导作业,简短几句说完,就挂了电话。女儿做着作业,我在一边看着,却又似想起了什么,竟发起呆来。
 
  曾几何时,每到年底我就开始这样的忙碌:妈妈的颈椎病好点没有,给她买了些药;爸爸的皮肤冬季容易皲裂,得多给他买些滋润膏;妈妈的毛衣都旧了吧,再给她买件新的;爸爸的腿有关节炎,得给他买套保暖的……我在人头攒动的邮局大厅里清理这一样样的东西,塞满纸箱,连角落缝儿里都不放过。封箱,挥笔写下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地址,然后心满意足地站在柜台外,看包装机“哐啷”几下准确无误地给它打上白荆条加固,工作人员将它放到包裹堆中,它就带着一颗远方女儿的心,带着一箱浓浓的亲情,踏上了回乡的路。
 
  曾几何时,我几乎接不到父母的电话,因为我时不时在给他们打,家事全部知晓。而一次妈妈突然打我手机,紧张得我一身汗,以为出了什么事,急忙接听询问,原来是话机维修了,妈妈试一下。自那以后,没特殊的事情,妈妈再不主动给我电话,因为她怕我一看到是老家的来电就着急,她知道我会经常打回去。电话里,我和爸爸说工作,和妈妈说心情,听爸爸说那年地里的收成如何,听妈妈说她种的什么菜又赶上了好行情。那些电话一说就是近一个小时,话筒握得发热,贴得耳朵发红,浓浓的亲情洋溢其中。
 
  曾几何时,我春节必回家过年。爸爸多少天前就开始打扫卫生,收拾房间;妈妈多少天前就在心里盘算,恨不能将我爱吃的菜全部做了,摆满我到家的第一餐。姨妈舅舅们在我到家的时刻都会过来,一下车,一张张亲人的笑脸,一句句久违的乡音,客厅里热闹非凡,小礼物在表弟表妹们手中传递,他们说着我又一年的变化;厨房里热气蒸腾,妈妈灶上灶下炒开心,爸爸屋前屋后忙不停,喜悦挂在嘴角,亲情四处洋溢。
 
  却忘了从何时起,改变悄然发生。我说忙,忙忘了给父母的电话,我说每天晚上要辅导作业;忙没了寄包裹的心情,我说邮点钱回去,买的都一样。我越来越多地说忙,上班忙工作,领导催得急,妈妈打我手机,我不再紧张,寥寥几语急忙摁断;回家忙孩子,作业要抓紧,爸爸想听听孙女的声音,我说做作业多呢,爸一听作业是大事,赶紧挂掉。过春节,我说路上拥挤,人多买票难,回家也不习惯,大包小包,拖家带口象逃荒。
 
  我开始接到父母的电话:妈妈说再怎么南方,也有冷的时候,还是要盖棉花被,给我打好寄了;隔几天,又问我收到没有,没有,隔几天又问;爸爸叮嘱女儿的出汗问题,该怎么照顾,一再强调。过春节,我也开始习惯给父母定机票,让他们大包小包的,来这边过年;而那些姨舅哥们,叔伯婶们,除了正月里的一个拜年电话,一年到头难再拨一次……
 
  昨天又接到妈妈电话,说大哥第二次被选为市人大代表,人逢喜事精神爽,当晚便喝得醉熏熏地到我家,自语一句:节节妈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啊!大哥是一个远方亲戚,因喜欢我小时候的聪明好学,待我如亲妹,支助我读书,我一直说他是自己人生道路上的贵人。忽闻他此言,我心顿时愧疚,以前常给大哥打电话聊聊天,他喜欢听我讲讲外面的世界,如今又是好久没打了,大哥却惦记着,在他人生得意之时,他期盼我的问候,他在意我的祝贺!于是我急急拨过去道喜,大哥已酒醒神清,只谦虚地笑,问:“今年过年回不回来?”我连忙说:“回来,回来!”大哥顿时满意了,意味深长地说:“回来就好。不管怎么说,一年到头,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回来,坐一坐,讲一讲!”我点着头,应着“恩”,鼻子直发酸。
 
  棉被在妈妈问了好几次后,终于收到。铺在床上,盖在身上,寂静的冬夜,窗外风雨呼啸,新棉花带着妈妈的关怀,裹得我温暖如春。突然想到,人的一生,能有几个如此帮扶你的大哥?父母已近六十,我又还有能多少个冬天能收到新棉花被?每回老家,除去姨舅哥叔伯婶们,谁又还能将你的每一件童年趣事,每一次的进步成长,记得深刻,讲得情长?无论我身在何方,在那些亲人的心里,总有一棵亲情树在枝繁叶茂地生长,我永远停留在那枝头欢唱。而为什么我在远离故土几年后,就将他们淡忘?是真的工作忙,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?还是下一代人的出生,让我忽略了对上一代人的念想?还是钢筋水泥丛林里生活的呆板,人情的冷淡,侵蚀了我的大脑,让我将这珍贵的亲情逐渐遗忘?
 
  想起了王杰的《回家》:走过的世界不管多辽阔,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!明起,我要整理心囊,打点行装,准备春节回故乡,拾起曾被我遗忘的亲情,从此好好珍藏。
 
  
  
  一水间 于2006年12月14日凌晨
 
 
 
[栀子花开]人生若只初相见
[ 2007-1-6 13:03:00 | By: yishuijian ]
 
  有一个朋友,心无杂念,彼此信任,相交甚深。可以相约爬山,听君歌一曲;可以呼朋唤友,谈笑风生,褒贬你我相互打趣。我煲一锅汤,满屋飘香,你跟着我厨房餐厅地转,说东说西,寸步不离,亲如自家小弟。我举杯呷吸,命你见杯底,每每都爽快而饮,憨笑着自语:“我面前从来没人能象你!”好一阵得意。
 
  网上,忙的时候不搭理,闲时同看帅哥美女,争论辩驳相互反击,不欢而散后又发一个逗笑的Flash。夜深人静时,思绪如水,你说你的梦想,你周游各地的经历;我说我的文章,我从未与人提及的一些回忆。字里行间,时开心时叹息,倾诉如知己,温情洋溢,相互推荐音乐,缓缓飘荡耳际。忽忆初相见,你形态可掬,此时遥相望,你的阳光照亮了我心里,约定为铁腕姐弟。
 
  从此多了一份惦记,不似牵挂累心,没有想念浓郁,常淡淡地想起,一个可亲的弟弟。兴奋开心时,不是绽放一朵鲜红的玫瑰,而是一顿野蛮地砸头,打得你头昏脑胀,再告诉你其实我现在很爽;委屈烦闷时,哭得梨花带雨,敲给你读得喘不过气的字句,惹得你一筹莫展百般惦记,却说我倾诉已完毕,调皮一笑烦恼已过去。
 
  生日那天,收到你发的屁屁熊动画,先是一阵恼怒,无意再点播放,熟悉又可爱的旋律响起,好一阵感动。你说你找了很久,想在清晨给我一个惊喜,可惜该死的又忘记。我感激,就这已足够温暖,忘记又何妨?你嘿嘿地笑,说其实又怎会忘记?喜欢你的顽皮。
 
  我戏说:你不会真喜欢我了吧?你不屑:你以为你是谁谁大美女?你戏问:你不会把我当情人了吧?我怅然:怎舍得将你做情人?
 
  确实,世间有情皆被祝福终成眷属,多少人感叹婚姻是爱情的坟墓;世间有情或被称之为情人,多少情人最后都成了陌路!于你,如此一个知心的弟弟,又怎忍踏进坟墓,又怎忍终成陌路?
 
  又忆初相遇,举止似相识,尤记笑如桃花,温暖似飞絮,萦绕心头;亦知再见时,情怀悄然流露,发乎心,却止于礼,彼此心知肚明,谈笑月白风清,轻轻地挥手,转身离去,留恋落了一地。
 
  有一种情,少于情人,胜过知己。每晚临风淡相忆,天阔意浸斜阳里,千里溶溶,怎忍情归去?你让我写你,我只有一句:人生若只初相见,脉脉遥相望,盈盈一水间,宛如初见你。
 
   
 
  一水间 于2006年12月9日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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